我的繪本得獎囉!

November 6th, 2008

親愛的大家

有個大好消息
迫不及待地要跟你們分享

前陣子參加了「貓頭鷹親子教育協會」(貓頭鷹圖書館)舉辦的
「第六屆愛家手繪書比賽」
於是將我們家三姊妹小時候與外婆在一起的故事
畫成了一本圖畫書參賽

評審結果於今天傍晚公布
我的書得了第二名!!!
哇!

創作這本書的經驗是相當美妙的
與直到目前為止的所有創作經驗截然不同
在畫我們與外婆的故事時
我並沒有到處翻找參考用的相片資料
也沒有絞盡腦汁地將鉛筆頭咬到藕斷絲連的地步
該怎麼說呢?
彷彿故事一直都在
畫面也一直都在
我只不過讓它們透過我的手
並透過手上的那隻越變越短的鉛筆
源源不絕地傾留到紙上罷了

我想自己終於明白
為什麼米開朗基羅宣稱並不是他將大理石雕刻成自己心目中的樣貌
而是作品原本就存在於石頭內
他所做的不過是「將它刻出來」!

外婆與我們三個小孫女的故事也一直都在
成了我們背後的一股溫暖無比的力量
就像彼得潘和他親愛的影子
密不可分

我真高興自己將外婆畫了出來
更高興自己得了第二名
因為在三姊妹中我原本排名老二
老二畫的這本書拿到第二名
豈不是天造地設的剛剛好?
不多不少剛剛好!
叫我高興得簡直沒掉眼淚

(不過妹妹顯然不贊同我這個理念
她說:
「這樣不好,因為照這樣說來,
我無論參加什麼比賽都只能得第三名了!」
哈哈哈。。。)

將繪本的封面與大家分享
至於內容
因為貓頭鷹協會尚未公開
只好容我多賣點關子啦
希望這本書能順利取得出版機會
好讓我能透過書本這個再好不過的媒介
將親愛的超級外婆與所有讀者分享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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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玫瑰經的長度 (這星期刊載於天主教周報上的文章與圖)

November 6th, 2008


        赤石太太對於事物的準則有一套自創的度量恆,當她在描述路程的長短時,通常會這樣說:

「不遠不遠…走路的話…嗯……大概是一串玫瑰經的長度吧…」

 

每回聽到她那樣說,總會叫大家不自覺地嘴角上揚。因為每個人走路的速度原本不同,就算念玫瑰經的快慢也不一樣。因此,就理論上而言,赤石太太那樣的描述並沒有什麼客觀性,想必會叫那些事事講求精密準確、不允許超出萬分之一秒誤差的數理學家頭痛欲裂吧。況且,除非找到一個腳程與唸經頻率和赤石太太完全吻合的人,否則,應該很難在她所謂「一串玫瑰經的長度」內準時到達目的地才是。不過雖說如此,我卻相當喜愛她那種充滿人情味的計量方式。總不免想像可愛的赤石太太頂著大太陽,一手提著包包另一手捏著玫瑰念珠,獨自一人慢吞吞地邊祈禱邊走完那段路的模樣。

 

如果套用赤石太太的算法,從我家出發到最近的超市再走回來的距離,應該是「五分之三串玫瑰經」左右的長度吧。說來慚愧,雖然回到家時,口中的玫瑰經總還有一兩端尚未唸完,然而自己卻不是急著將袋中的生鮮分類放進冰箱,就是有千百種「自以為更緊急」的事情要處理,能夠平心靜氣地將剩下經文唸完的日子寥寥無幾。

 

今天下午,我照例準備出門採買晚餐的材料。往袋中丟進了手機、購物袋和與這個季節不可或缺的手帕後,抓了鑰匙便鎖門出發。在電梯裡的時候,我邊一如往常地畫了聖號開始唸玫瑰經,一邊卻又分心地想著:這段買菜的路徑實在太短,一串經老是念不完整,不如今天就多繞點遠路好將它唸完吧!然而,人類軟弱的心智畢竟不堪一擊,等我跨出電梯門,走進那簡直咕嚕冒氣的大太陽底下時,剛才的雄心壯志頓時煙消霧散,一心只想著速去速回,甭說繞遠路了,就連原本必須走的那段路也變得冗長不已…。

 

走著走著,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奇妙的感覺。我在路邊停下,急吼吼地打開包包來檢查…啊!果然沒有!該帶的東西全帶了,只除了……錢包…!就像費盡千辛萬苦啃開一顆大核桃後,卻赫然發現裡面竟然空空如也的松鼠一般,我整個人失落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沒有手機沒關係、沒有手帕可以忍耐、沒有購物袋的話可以用超市的塑膠袋…,然而,我就算絞盡腦汁也沒辦法想出任何足以替代錢包的東西,總不能去和那些手忙腳亂的收銀機工讀生牽三扯四地攀關係並要求賒帳吧!

 

唉…我嘆了口氣,一邊用唯一的慰藉(手帕)擦乾那幾乎溺死自己的大量汗水,一邊垂頭喪氣地往回走。熱情無比的豔陽沈重地壓在頭頂,我的右手無意識地撥弄著口袋裡的那串玫瑰念珠。忽然,一個念頭如同早秋的涼風般清爽地拂進心中:

 

「妳不是才抱怨著一串經老是念不完整嗎?不如就多繞點遠路吧!」

 

我得說,自己雖然在日常生活中經常使用「喜樂」一詞,卻沒有像今天下午的那個瞬間般接近過喜樂的境界。我捧著肚子一路笑著走回家,臉上的肌肉就像被一百根又輕又小的羽毛同時搔癢般地,實在沒辦法不笑!因為,就算天氣再熱、就算太陽再大、就算有千百個偷懶的藉口讓我用來逃避走遠路,天主依舊用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讓我「不得不」實踐自己許下的承諾。於是,我一邊奢侈地用這段憑白得來的路程念玫瑰經,一邊忍不住笑著對正在雲上眨著眼睛的那一位說:「主呀!我認輸啦!完全認輸啦!」

 

我汗流浹背卻心情愉快地回到家,拿了錢包再度出發。從超市往回走的路上,太陽已經不那麼刺眼,樹木與房子的陰影也變長了。我喜歡走的那條住宅區小徑上,家家戶戶敞開的窗裡飄出晚餐烤魚的香味,套著圍裙的老奶奶正拿著木桶和杓子往路面上灑水,掛在簷下的江戶風鈴也叮叮噹噹地唱著透明的音色。走在我斜前方的,是一對穿著浴衣、大概剛從某處的夏日祭典回來的小姊弟。姊姊背後的腰帶上插著一把大圓扇,弟弟手中則緊緊拎著一個從遊戲攤販處贏來的彩色水球。兩人親愛地手牽著手,一邊哼著無人能理解的旋律,一邊踢踢踏踏地踩著木屐步上歸途,看起來說有多涼快就有多涼快。於是,我快樂地回到家,在電梯門敞開的瞬間唸完「母后萬福」的最後一個字。

 

今天所走的距離不多也不少,正好是「一串玫瑰經的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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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小讀者的來信

October 14th, 2008

今天下午在部落格上發現了一通新留言
是一位可愛的小讀者寫來的信
她是這樣寫的:

您好
我很喜歡您在國語日報的文章還有插圖
讓我看了覺得很輕鬆愉快 也很感動 還有很漂亮的插圖
每一篇我都會收藏好貼在剪貼簿上
我訂國語日報最期待的時刻是星期一
因為能看到「打開包萍的手提箱」
看完以後都想著「下下星期一什麼時候到呢?」
當知道專欄結束時 我很難過
不過這次又看到您的文章和插圖出現在國語日報上了
好開心呢
祝您一切順利

讀完了這封信
真叫我既激動又感動
光想到在報紙的那一端
曾經有雙我不認識的眼睛
那樣殷殷期盼著自己的作品
就幾乎令我熱淚盈框了

剪貼簿!
我真高興她提起了剪貼簿!
因為我自己也有一段與剪貼簿有關的美麗回憶

從我有記憶的的時候起
家裡似乎就沒缺過「剪貼簿」
不知為何
爸媽分別以不同的方式帶著我們三姊妹做「剪貼」
兩人的風格迥然相異

爸爸教的是蒐集報上的好文章
我想一定就像那位小讀者所做的一樣:
將自己喜愛的文章剪下來
當成寶物般地「貼」進自己的百寶箱內
那樣的剪貼簿其實成了一本書
一本獨一無二的、
由自己當總編輯的好書
收錄在這本書中的文章
除了自己所喜愛的以外不會有別的

爸爸自己一直到現在還保持著這個可愛的好習慣
上回回家的時候
他相當得意地向我展示自己的剪貼簿
是從爸爸開始讀聖經起
從各個報紙雜誌上剪下來關於讀經的文章
爸爸相當細心地為剪貼簿分類編號
並以驚人的耐心為它們編目錄排書頁
叫我讚嘆不已

另一方面
媽媽則會從各處蒐集漂亮的過期雜誌
讓我們剪下自己喜愛的部分
以看似混亂卻頗具藝術氣息的方式貼在剪貼簿的白頁上
長大後再次回頭瞧瞧姊妹三人的剪貼簿
實在令人不禁莞爾
因為明明取材來源相同
三本簿子的風格卻截然不同

我特別鍾愛那些廣告頁上五花八門的彩色照片
在我的本子裡
總會莫名其妙地排列著麥片的盒子、貴族式的沙發椅、
亮晶晶的燈泡、刷馬桶的刷子組、燙頭髮的髮卷、
正在笑著打電話的年輕小姐、甚至於動物園裡給小獅子餵奶的相片…
叫人實在搞不清楚在當年
那顆亂糟糟頭髮下的小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麼東西
一直到現在也一樣……

今天刊在國語日報上的文章和插圖

October 11th, 2008

從閱讀到寫作

 

 

真不敢相信,我的好朋友就快要六十歲啦!

 

我想,全世界一定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份刊物,可以像國語日報般對一個孩子有如此重大的意義了吧。不僅是我,相信有相當多的人,是由這份可愛的「孩子報」呵護長大的,至少我們家三姊妹就是如此。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姊姊、妹妹和我就已是國語日報的忠實讀者。彷彿是自我有印象起,家裡就沒缺過這份報。因此,每天早晨心急如焚地等待報紙落進信箱中的那一聲輕快的「啪噔」,對我而言向來是個理所當然的過程。

 

叫人不滿的是,同樣一份報,卻有三雙眼睛與六隻小手等著先睹為快。我們家孩子一個比一個兇,根本沒從「孔融讓梨」中得到什麼實質上的教訓。於是,在北港鎮文明路上的那間狹窄的小屋子裡,便會於每天早晨毫不厭煩地準時上演「煮豆燃豆箕」,好評叫座從不下片。而且不知為何,論到看國語日報這檔子事,我們家三姊妹的脾氣就「牛」得不得了,不看完報是不肯乖乖去上學的。那種堅持的態度,簡直比定要在腕上掛把黑傘不肯出門的十九世紀倫敦紳士還不知變通,真真急壞了可憐的爸爸媽媽。

 

為什麼一份報紙會叫孩子那樣著迷?我想最主要的因素應該在於它精彩的內容,和引人入勝的連載吧。舉個例,就算你勉強不看「小亨利」、勉強不看「淘氣阿丹」好了,難道你可以不知道「挨鞭童」今天是不是又替淘氣的王子挨打?難道你可以不知道「布娃娃小精靈」和「布娃娃小勇士」有沒有打敗壞心的女巫?難道你又可以不知道「柳林中的風聲」裡的打扮成洗衣婆的蝦蟆是不是順利逃出了監獄呢?在不知道那些故事的進展下,怎麼可能叫一個孩子安心去上學呢?當然辦不到!

 

在我小小的心靈裡,除了那些好看的故事之外,國語日報中還藏了一位大英雄,就是作家林良先生!我們全家一向愛看他寫的書,每當報上刊登了「林伯伯」的文章,總會叫我們高興得彷彿是自己的文章上了報一般,反反覆覆地得從頭到尾讀上好幾遍才肯罷休。我記得當時家裡有兩本林先生寫的「懷念一隻狗的回憶錄」上下集,寫的是林家那隻白狐狸狗「斯諾」和他們全家的故事。那兩本書被我翻到幾乎破碎的地步,每次讀到最後就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個小傻瓜般地眼淚鼻涕直流。然而,當一個孩子真心愛上一本書的時候,往往會做出一些在大人眼中不像話的傻事兒,大家請別怪他們,因為那正是孩子表達愛意的方式。

 

總之,透過文章夠過書,透過國語日報又透過「斯諾」,林良先生成了我們家的超級偶像。因此,當我們家那超級前衛的母親提議「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寫封信給林伯伯呢?」時,你應該不難想像我吃驚的程度了吧!

 

說實話,健忘的我已經完全不記得當時自己在信上寫了些什麼,不過想必是一些風馬牛不相關的傻話。然而,雖然信的內容忘了,我卻清楚記得自己為了寫信一再地打草稿,撕了不知多少張信紙,才在最後盡量用乾淨漂亮的字跡寫完一封「沒有錯字」的信,附上一張竭盡全能的手製立體卡片(一扇左右開關的紙門,打開後會有隻小老虎被紙拈的彈簧撐著跳出來)寄了出去。我想自己必定提出了有關「斯諾」的問題,因為在「林伯伯」的回信中,有一隻他親筆畫的又大又漂亮的狐狸狗。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你敢相信嗎?我的確收到了林先生的回信。「林伯伯」相當親切地回了我滿滿一張信紙,說他是多麼喜歡我畫的那頭小老虎,同事們看了之後也都很喜歡(林伯伯竟然拿我的卡片給同事們看呢!天啊天啊!)。另外,他更好好脾氣地告訴我,「斯諾」因為年紀大,已經上天國了,因此他特別畫一隻紙上的斯諾送給我……。論起那收到信的心情,恐怕用「狂喜」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我興奮得頭皮發麻,從頭到腳抖個不停。

 

說來好笑,雖然我將自己寫的內容忘得一乾二淨,林先生寄給我的信卻記得一清二楚,可見那封信對我而言多麼重要,它的意義已經遠超出一封信所能給的了。

 

一定也是因了那封信,叫現在的我特別珍惜自己的讀者。只要小讀者寫信來,就算再忙我也一定找時間回信。因為自己比誰都知道那份收信時的喜悅,因為在二十多年前,林良先生就是那樣寫信給一個素昧平生的小女孩的。

 

除了寫信給國語日報的「林伯伯」之外,爸媽更鼓勵我們三個孩子記日記與寫作。每當有了還算差強人意的文章,母親就會讓我戰戰兢兢地抄了又擦、擦了又抄,好不容易將五百字稿紙填滿後,折疊起來放進白色長形中式信封裡投稿。那又是一個美妙無比的經驗。

 

每當母親將那通往夢想國度的信封丟進郵筒後,我總是相當沒概念地以為作品「隔天」就會刊出,小小腦袋中根本沒有郵寄所需的天數,對那些必須面對小山般投稿稿件的編輯更是毫不感同身受。我會於每天清晨像長頸鹿般拉長了脖子等待,一再急吼吼地翻閱報紙,然後因為必然的結果而失落萬分。

 

奇妙的是,文章卻總在早已放棄心死的時候刊出,所造成的驚喜也因此超出預期。想想看,自己的文章出現在「林伯伯的報紙」上呢!!!那樣的感動是驚天動地的,對一個小小孩而言是無與倫比的,我想大家一定懂我的意思。

 

就這樣,姊姊、妹妹、和我在國語日報這個好朋友的陪伴下漸漸長大。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棒的朋友?從它身上我們學到了一切,從閱讀到寫作,從等待到付出,從喜悅到莫大的喜悅!

 

長大後,我相當幸運地得到了在國語日報上寫作的機會。說來慚愧,因為自己實在找不出什麼適當的言詞,足以形容其意義之重大、或細數我所感受到的種種歡樂。從讀者出發、一直到成為作者的過程是相當奇妙的。也正因為自己從小當讀者的美好經驗,將這份工作襯托得像太陽一般閃閃發光。國語日報,我最親愛的好朋友,毫不遲疑地給了一個孩子作夢與圓夢的機會。

 

生日快樂!國語日報!這是來自一個老朋友最真誠的祝福。相信不僅僅是從前或現在,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你一定還像個家傳的寶貝音樂盒,讓愛你的家庭一代接一代地永遠閱讀下去。

 

想想,還有什麼比老奶奶與小孫子同讀一份報紙更親愛的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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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妳葡幣好嗎?

September 20th, 2008

離開日本前
我從旅遊書上得到的資訊是:
澳門葡幣與香港幣等值
然而澳門幣只能在當地使用
港幣卻可同時在兩地流通
因此建議旅人在行前換港幣較為方便

另外書上也說
在澳門使用港幣的話
找回來的零錢會是當地使用的澳門葡幣
所以在離開前最好將那些零錢花完
因為到別的地方不能用

收外幣而找回當地錢是很自然的事
世界上的國際機場也幾乎都那樣做
因此我並沒有想太多
便照著旅行書做了

等我人到澳門
卻出乎意料地發現
找回來的錢幾乎都是港幣
並沒有書上說的那樣
得小心在回國前將找回的葡幣花完的狀況
於是我一面暗中嘲笑旅行書大驚小怪
一面毫不介意地繼續使用港幣

前天下午
我搭巴士到澳門南部的路環島畫畫
在村裡的小店點了一杯飲料
因為手上沒有零錢
只好很抱歉地拿了一張稍大面額的紙幣出來
當時在櫃臺的是一位大約十多歲的年輕女孩
她收了我的紙幣後
滿面愁容地在收銀機內又翻又找

過了許久
女孩忽然高興起來
她抬起頭
滿臉閃著愉悅的光輝
緊緊捏著一小疊紙幣對我說:
「剛剛好!剛剛好!」

我不明所以地微笑望著她
歪著頭不懂那「剛剛好」是什麼意思?

女孩笑著說:
「你拿的是港幣,
所以我擔心沒有足夠的港幣可以找妳。
可是真巧,
抽屜裡剛剛好有足夠找妳的零錢!
剛剛好!」

我大吃一驚
胸口頓時滿溢著莫大的感動
因為這個年輕的孩子是如此地體貼
將心比心地為遊客著想

我滿懷感激地謝了她
她卻絲毫不以為意
好像做的是一樁理所當然的事一般
同樣滿面笑容地與我道別

天主藉著那個女孩點醒了我的不知不覺
多虧了路環島上的飲料事件
後來我開始注意到澳門人找錢的方式

不管在哪裡
我拿到的零錢總是港幣多於葡幣
有一次在一家小書局
坐在櫃臺後的太太甚至滿懷歉意地問我:
「對不起,
我沒有足夠的港幣,
找妳葡幣好嗎?」

對我而言
港幣與葡幣根本沒有差別
因為只在這裡使用
兩種錢基本上是一樣的

然而對多數遊客而言
他們的下一站可能是香港
所做的消費也可能是離開澳門錢的最後一次
因此如果收到澳門葡幣
想必會相當傷腦筋

善良而體貼的澳門人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們謙遜地站在對方的立場
身體力行且毫不炫耀地幫著旅客的忙
那樣的小動作無比自然
甚至到讓我這種遲鈍的觀光客不知感激的地步

我真高興自己並不是不知不覺地離開這個地方
雖然晚了一點
畢竟還是清楚意識到澳門人的善意
這是一塊天主所祝福的土地
而我又是多麼有幸
可以來到這裡
來到這許多溫暖人情的包圍之中

澳門散步

September 20th, 2008

澳門是個相當奇妙的地方
感覺像是四分香港四分葡萄牙
加上一分中國與一分台灣攪和成的
對我而言
感覺樣樣新鮮卻又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非常奇妙

一繞過奶油顏色的天主堂轉角
就是成排灰黑斑駁的中式住家
沒有陽台的窗架上晾著成排五顏六色的衣服
木門上的紅紙門神已經完全泛白
紀念品店裡同時賣著教堂與媽祖廟的相關產品

不僅如此
只要你願意將眼睛往上一抬
就可以見到遠方林立的賭場酒店
建築外觀千奇百怪
並標新立異地互相閃著不自然的霓虹光線

澳門就是如此一個充滿了矛盾與衝突的地方
然而奇妙的是
這些完全相反的元素
卻在這塊土地上顯得無比自然
就好像打碎了幾個完全形狀顏色不同的陶碗
重新和泥後又重新塑成一般
互相包涵互相襯托
和和氣氣不爭吵

冒著熱氣的灰牆後傳出小工廠般的機械音
看似無人的巷弄裡傳來帶著沙沙聲的收音機放送
摩托車的聲音、
粗聲粗氣的聊天聲、
蟬鳴狗叫、
嬰兒在哭小孩在笑、
空拖車被嘎啦啦啦地拖過碎石子鋪成的斜坡路面…

悶熱的空氣中飄揚著香料的氣味
不管走到哪裡似乎都可以聞到燉煮食物的香氣
然而在澳門名產豬肉干那甜膩的燒烤味背後
似乎又藏著一股傳統市場的味道:
暴露於空氣中的帶血豬肉塊所發出的腥氣

穿著背心的老先生們聚集在公園裡
翹著腳大聲地聊天下棋
小廣場上七零八落地擺著奇妙的健康器具
幾個太太將剛買完的菜隨手扔在地上
雄赳赳氣昂昂地跨在器具上大力擺動手腳
彷彿要將一身贅肉全甩出去一般
氣勢磅礡驚人

老鐘錶店裡有個戴著眼鏡的老先生
坐在現在已經很難見到的傳統櫥窗後
以不能再專心的神情認真敲打著計算機
看顧五金行的老奶奶則完全被商品淹沒
小小臉蛋好不容易在燈泡與掃帚的夾縫中露出
百般無聊地望著用白鐵夾子夾著掛得一路直達天花板的小雜貨

好精彩的地方
今天走了一整天的路
感覺就像穿過了許多不同時空
腳步踏遍世界各國一般
處處叫人驚奇!


碰觸基督

September 8th, 2008

 

還記得是去年的復活節過後不久,有一回當我在神戶聖保祿孝女會參加聖言誦禱的讀經班時,陪伴我們的聖言是瑪竇福音的第二十八章「復活與顯現」。在讀到第九節:「忽然,耶穌迎上她們說:「願你們平安!」她們遂上前抱住耶穌的腳,朝拜了他。」的時候,一位太太忽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樣對我們分享:

 

「唉,我真羨慕生在那些時代的婦女們,能夠那樣『抱住耶穌的腳』,而我們卻連耶穌的衣角都沒辦法碰觸呢…。」

 

當時,我只對她那特別的觀點感到驚奇,並讚嘆於同樣一部聖言,卻因讀的人不同而萌生如此多樣並完全兩異的豐富感受。對於她的那句話,卻沒有做更深入的思索。

 

 

除了主日以外,我也會參加每個星期五的平日彌撒。在蘆屋天主堂,由於參加平日彌撒的信徒人數較少,中野神父習慣讓我們同時領聖體與聖血。他會將聖爵留在祭壇桌邊,好讓信徒們上去用剛領取的聖體蘸聖血服用。不知道為什麼,我一向相當喜愛那段等待領聖血的過程。從神父手中接過聖體後,大家會一個接一個,有秩序卻不僵硬地緩緩步上祭台,行禮,恭領聖體聖血,再行禮,走下祭台…。神聖的過程就像一串柔順美麗的音符,叫人感到無限的平安與寧靜的喜樂。

 

「耶穌聖體聖血。」中野神父說。

 

那天,照例從神父手中領受了聖體。我一邊隨著隊伍安靜地往前移,一邊無意識地凝視著左掌心中那塊小白圓餅。忽然,一個念頭像黑夜中的閃電般劃破天際,筆直地落進我的腦中:

 

「在我手中的是耶穌聖體,我現在所‧碰‧觸‧的不是別的,正是主耶穌親愛的身體!」

 

自己領洗的時日雖淺,卻也真心相信每週自己所領取的正是主耶穌的聖體。然而說來慚愧,真正如此清楚意識到的,那天卻應該算是頭一遭。奇妙的是,正當我完全震撼於那原本就存在的真理中時,掌上的重量竟也頓時不同了。我吃力地用兩手托著耶穌聖體,以全心全靈感受那親愛的重量感。

 

回到座位後,我跪在軟凳上,閉著眼睛泣不成聲。

 

「親愛的主耶穌,感謝讚美祢。謝謝祢委屈自己進到這麼小的麵餅裡,為的只是讓我們容易吞下……。親愛的主耶穌,現在祢在我內,我在祢內,多麼親愛……。」

 

領完聖體後,我總習慣這樣祈禱,然而那天卻哽咽得幾乎上氣不接下氣,只因意識到自己一如往常地碰觸了主耶穌而感動得無法自拔。然而,真理一直都存在,恩寵也從來沒有消失過。自己是多麼地愚鈍無知,竟然視而不見卻又活得如此渾渾噩噩…。

 

我忽然想起好朋友酒井女士來。她是一位臉上永遠總帶著微笑,從不發脾氣的虔誠教友,經常耐心地帶著我用日文念三鐘經,所做的工作也永遠是幕後的、樸實的、不記名卻又不可或缺的奉獻。酒井女士在彌撒的時候經常坐在我的右邊,而不管季節為何,在她手中永遠捏著一條乾淨的手帕。每次到了領取聖體前,我總會看到她低著頭,以無比的耐性用手帕細細地擦拭雙手,而遲鈍的我從來都不明白那動作背後的含意。

 

同是好朋友的村田奶奶也曾經注意到酒井女士奇妙的舉動,於是單刀直入地問了她,結果得到了一個再輕描淡寫不過的答案。她的口氣是如此地自然、如此地不以為意,彷彿那是樁天經地義、本來就應該做的事,叫我們既慚愧又吃驚,感動幾乎到說不出話來的程度。

「因為,」酒井女士微笑地說:「要用這雙手去領取聖體呀!」

 

在那一刻,我知道了自己遇見的是一顆如同純真幼兒般美麗的心,那顆心的主人以最單純卻又最偉大的方式朝拜並愛著救主耶穌,數十年如一日。

 

那位住在樺太的日本老太太

August 31st, 2008

 

 

在日本北海道的北方海上有一座南北狹長的島嶼,是隸屬於俄羅斯薩哈林州的庫頁島。1905年日俄戰爭後,俄國將北緯50度以南的庫頁島割讓給日本政府。從此,那片土地有了個叫許多日本人一聽到就幾乎流淚的名字,叫「樺太」(Karahuto)。

 

1945年,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即將結束之前,蘇聯發動八月風暴軍事行動,無視於樺太的中立協定,大舉進軍穿越北緯50度線,無情地一路南下佔領了依然是日本屬地的樺太廳。

 

不管以什麼樣的理由,或在什麼樣的地方,甚至以什麼樣的名義所發起的戰爭,受害的總是無辜的老百姓。姑且不論政治上的是非對錯,有許多善良的生命因此犧牲卻是不爭的事實。來不及逃走的樺太日本居民有的自殺、有的被殘殺、有的被當軍事犯送西伯利亞、有的則在受盡苦難與咬緊牙關的忍耐後,終於搭上「引揚艦」重新踏上日本的土地。

 

戰爭結束63年後的今天,一位日籍記者踏上舊樺太土地,四處拍攝那些對許多日本人而言是「故鄉」的風景。庫頁島上處處可見依然直立的鳥居、日式建築的官舍、以及恭奉天皇神影照片的廢棄小石屋。那些建築與設備早已失去了原先的作用,就只默默地站立在草中,述說著曾經有過的苦澀歷史。

 

記者在一座破舊的小村莊裡發現了一個日本老太太。當她的孫女用俄文對她喊著「有找妳的日本客人!」時,那張充滿皺紋的臉上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老太太半臥在屋簷下的一條長椅中,從腰部以下蓋著一條厚重的黑色毛毯。大概是因為下半身行動不便的關係,在看到來自家鄉的年輕記者時,她雖然極力想撐起身來迎接,卻僅僅只能莫可奈何地稍微將上身傾斜。然而,肢體語言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她那熱切的眼神早已說明了一切。

 

「您好!」記者說:「您是日本人嗎?」

「您…好…」老太太費力地操著不甚流暢的日文:「…是日本人…我…是從新瀉來的。」

 

到樺太的時候,她還只是個無憂無慮的十八歲少女,在那顆年輕的心中,一定連作夢也沒想過自己會因此永離家鄉,從此無法再踏上那塊自己出生的土地吧。庫頁島歸還給俄羅斯後,女孩嫁給了朝鮮籍的丈夫,從此在薩哈林州落地生根,日文對她而言,已成了一個像夢一般逐漸褪色並消逝的語言。

 

「在薩哈林的日子如何呢?」記者問她。

「哈拉休(俄文中『很好、很滿意』的意思)」老太太回答。

「哈拉休?」記者頓了一下,卻又馬上會意地笑著說:「啊!哈拉休呀!」

「嗯…」一直到此時,老太太才驚覺自己回答的並不是日文,她害羞地拿起一塊巾子掩著臉笑了,看起來就像一個紅著臉的十八歲少女:「唉呀!」

 

訪談於輕鬆的氣氛下進行。然而等到記者謝過她,正要轉身道別離去時,老太太卻突然失去了鎮定。

 

「您回去以後…」她掩著臉,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您回到日本以後…請您一定…一定要代替我向日本的大家致意呀…」

記者頓時亂了方寸,呆立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笨拙地道著歉「對不起…」。

「日本…我是很想回去的…很想回去的…」老太太幾乎泣不成聲:「只是我自己也明白…這個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了…」

 

記者垂著頭站在屋簷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只能靜靜地陪著低聲啜泣的老太太,以自己的國籍與存在默默地提供一點兒思鄉的安慰。老太太的孫女們叉著手立在一旁,善良的臉孔上佈滿了不解的疑問。

 

過了許久,終於冷靜下來的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卻又像是突然想到似地,猛然抬起頭來充滿歉意地對記者說:

「您這樣千里迢迢地從遠處來到,我卻連一杯茶也沒辦法端出來請您喝,招待不週,真是抱歉…」

 

老太太彬彬有禮。像那樣的應酬話,彷彿就像從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本太太口中吐出來的一般,於異國度過的歲月痕跡似乎於瞬間消失,叫人一點兒也感受不到歷史與國界。

 

記者再度恭敬地行禮道別。這回老太太穩穩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雖然手指因過度緊捏拭過淚的巾子而顫抖發白,她的臉上卻掛著淺淺的微笑,鎮定地目送著記者離去。

 

隨著攝影機的鏡頭,螢幕前的我們隨著記者跨出了小屋的木頭圍籬。那位住在樺太的日本老太太蒼白的臉孔變得越來越小,但她那專注並充滿渴望的眼神,卻一直到最後都沒有離開過鏡頭,沒有離開過那個來自她故鄉的同胞身上……。

 

三浦綾子的新書

August 4th, 2008

我翻譯的新書今天出版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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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是什麼?」
作者:三浦綾子
譯者:許書寧
大是文化出版
ISBN:9789868428560

三浦綾子女士是日本戰後相當著名的文學家
她最有名的作品「冰點」歷久不衰
一直到數十年後的今天還是有相當多的人
渴望將之改編成舞台劇本或搬上大螢幕
相信在台灣的讀者也有不少三浦女士的書迷

正如三浦女士精彩的著作
她本身其實也經歷了波瀾萬丈並毫不遜色的一生
在軍國主義統治下的二次大戰時期
年輕的綾子原本是位熱血小學教師
以驚人的熱情與態度深愛著班上的孩子
深愛著那些「屬於天皇的子民」
她以一顆純粹的心信賴自己的國家與政府
並全然相信戰時那扭曲的政治理念

然而
敗戰後的日本在佔領軍的統治下
教師們被迫要孩子們磨墨
將原本神聖的教科書塗抹修改得慘不忍睹
在發現自己以全心全靈教導孩子的觀念竟然不正確時
三浦女士將近二十年來奉為信仰的理念在一瞬間被推翻
整個世界顛倒了過來
她感覺自己就像被淘空了似地
頓時成了行屍走肉
不敢有思想
不願意負責任

在幾近放棄人生的狀態下
她竟然相當隨便地同時答應了兩位年輕男士的求婚
並在其中一位到家裡來下聘時頭暈昏倒
從此開始了她為期十三年的臥病生捱
然而
在病床上的她卻因此有了機會認識了主耶穌
並於醫院受洗成為基督徒

三浦綾子一生經歷了數不清的疾病
肺結核、脊椎潰瘍、帶狀疱疹、紫斑症、癌症、帕金森氏症…
相信只要隨便舉出其中一種
都足以將一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折磨到幾乎喪失求生意志的地步
因此
實在叫人難以相信
三浦女士小小的身軀竟然能夠抵抗那樣多的病魔
她堅強的意志在信仰的帶領下成長茁壯
雖然深處於不可能再壞的狀況下
信仰的生活卻讓這位神的女兒處之泰然
並因此鼓勵了不知多少同處於逆境中的人

對三浦綾子而言
她的信仰即為生活
而生活也無時無刻不在信仰中
透過一貫的「三浦式」幽默口吻
她以一顆充滿喜樂的心告訴讀者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東西

「生命中不可缺少的是什麼?」一書
其實是一本三浦綾子的「演講集」
裡面收錄了八篇作者生前於日本各地所做的精彩講詞
因此可以說與她其他著作截然不同

在翻譯這本特別的作品時
我感覺三浦女士簡直就站在自己面前
睜著精亮無比的雙眼
正微笑並充滿熱情地分享她的喜樂一般
很少有書會給人這樣的臨場感

相信讀者一定也會經歷同樣的感動
祝福大家閱讀快樂!

兩年多的寶藏

July 23rd, 2008

親愛的大家

每次寫完文章
最高興的就是接到大家傳來的回應
有鼓勵有建議更有滿滿的分享
這些溫暖的回應都是支持我寫作的動力
真的謝謝你們

2006年起於國語日報上的隔週專欄「打開包萍的手提箱」
原本是說好刊登一年的
然而善良的湯主編和王主編卻相當大方
願意讓我接連寫了超過兩年
這兩年多的寫作經驗會是我一生中密藏的珍寶
永遠不會褪色

小時候
我們家三姊妹一向是國語日報的忠實讀者
相信很多人一定和我們有同樣的經驗
每天早上搶著看同一份報紙
並在好不容易輪到自己看完後
深深地嘆了口氣
為連載故事裡主角的境遇心急如焚

爸媽從小就鼓勵我們三人記日記與寫作
因此當然也免不了有投稿的經驗
我還記得每次投稿前
總是將文章戰戰兢兢地抄了又擦、擦了又抄
好不容易將五百字稿紙填滿
交給母親折疊放進白色長形中式信封裡的樣子

將那通往夢想國度的信封丟進郵筒後
我總是相當沒概念地以為作品隔天就會刊出
小小的腦袋裡根本沒有郵寄所需的天數
對那些每天必須面對小山般投稿稿件的編輯更是毫不感同身受
光只是每天急吼吼地翻閱報紙
然後因為必然的結果而失落萬分

然而文章總在早已放棄心死的時候刊出
所造成的驚喜也因此超出預期
看到自己的文章出現在「林良的報紙」上!!!
那樣的感動是驚天動地的
對一個小小孩而言是無與倫比的
我想你們一定懂我的意思

對我以及所有有過同樣經驗的讀者而言
「國語日報」就是一份那樣神奇的報紙
因此
在自己長大後
竟然能夠得到一份在報上定期寫作的機會
那份天大喜悅與意義之重大是筆墨難以形容的

藉著在國語日報兩年多的經驗
我學到了相當多的東西
更因此有機會與自己的小讀者通信
我還記得自己從前寫信給「林良伯伯」
並接到他的親手回信與信中手繪插圖時的驚喜
那樣的交流是無比美麗的
在一個孩子的成長過程中佔了相當偉大的地位
我真高興自己仍然在那樣的交流中
身處的角度雖然不同
歡樂卻加倍

我的隔週專欄「打開包萍的手提箱」即將告一段落
七月二十八日(下星期一)的作品將會是最後一篇
回顧這段日子的種種
心中便不禁湧起陣陣暖意
謝謝兩位親愛的主編
謝謝所有國語日報的小讀者
更謝謝你們大家對我作品的支持

讓我們祝福即將接手的作者
相信那一定又是另一位與孩子們一起織夢的大朋友
一位願意將內心與大家分享的創作者!

至於我當然還會繼續寫作與畫畫
因為
生活中充滿了無數的驚喜與歡樂
怎麼可以不將它們一一寫畫出來?
你們說是不是呢?